周俊炜:看不懂的绘画
时间:2013-08-28 15:18 来源:未知 作者:admin

  画《揭钵图》:

  萨达姆被囚在钵中,周围形形色色,当代灾难。

  用白描完成,四张八尺。

  顺手画,不打稿子,人物组合及造型随意。

  绘画本质上是不能看懂的。

  普桑的《我来到了阿尔卡迪》,说了什么,为什么那几个人要聚在一块,他们在干什么,在平静地等待死神的降临?

  波蒂希列的《春》,为什么中间那个女人就是春天的象征?为什么把这些人凑在一块就是“春”?

  波隆齐诺的《爱情的寓意》,我就更不明白了,把这些妖艳的肉体放在一块是为了什么?就是为了反映潜意识中乱伦的欲望?

  其实,即使如毕沙罗这样的朴实画家,他的那些犹如大白话的风景画,我也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画成塞尚的样式。这是他眼中的风景,还是塞尚眼中的风景?

  大概在十九世纪以前的画作中,我们可以认同画家所画的单个人物,我们会赞叹其手艺高妙,会在那些出类拔萃的造型中产生认同感,但我们不会明白这些肉体在画面上的不同排列所获得的不同含义,获得这些意义的内在规律又是什么?为什么乔尔乔内的《春》与波蒂希列的同名作品竟然如此大相径庭!

  在二十世纪后,我们更是陷入完全的迷宫了!我们真不知道,画面的那些图像是从画家的眼里还是脑里蹦出来的?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是来自于造物本身呢还是来自于物的创造呢?我们不知道。

  当代艺术的现状源于自信心的丧失,所有的主义体现出来的是聪明人的艺术,而不是判断的艺术。艺术从根本上讲有两个部分,一是聪明(慧),一是判断力,人性中很崇高的一部分是判断力,对善恶是非的判断。艺术中的程式是经验积累而成,是判断力的结果,而非智慧的目的。《论语》从头到尾不论证,无所谓对错,但就促进了人的思考,促进了人去生活。今天我们并不缺乏知识的积累,但我们缺乏判断力。

  艺术中并没有什么多元化,触及人类灵魂崇高的那部分是一元化的极端,走向琐碎的鸡零狗碎的东西是另一种一元化的极端。

  艺术应该有一种跟生活不一样的东西,梦的东西、理想的东西或者说是一种变形的东西,这才恰恰是社会生活中最本质的东西。

  这就使得绘画难于理解就如人的不可理解。

  “他人就是地狱。”

  说读懂了画就象说“我理解了人”--不可能永远变不成可能!

  甚至我们不知道,除了金钱,同一物象在两个人的眼中是否一致!

  一个“好人”或“坏人”的世界,是否有着同样的普世意义?

  当代中国艺术家总要面对中国的现实,在“全面西化”这一语境下,创造力的多少就要看在多大程度上摆脱西方的影响。在学习西方后,很大程度上没有认真考虑自身民族的特点,认为只要推翻了儒家文化,砸烂了“孔家店”,就解放了。我们一方面要把传统文化葬送掉,一方面每每碰到向西洋学习时又总希望从典籍找到一点关联。

  中国文化限定的不是目标,而是路。让路通向目标。所以它只谈路,却不去谈终点。艺术最终还要回到母语,还得回到自己的本质、本土化。你的地里长出什么就是什么,尽管它可能受到一些外部的东西影响。你是哪里的就是哪里的,用不着说北京、上海,还是中国。

  我们要回到艺术的本源,质问一下艺术想表达什么。你可以表现某种东西,但这种东西必须是必要的,若是虚的就没有意义。要把表达的东西与整个社会连接起来,这样,才有和大众交流并影响的可能。

  我们可以顺应这个社会,同时又要跟这个社会产生一种抵抗作用,在这个情况下获得的自由就属于自己。

  当你有了说话的空间,有了能够释放自己思想和精神的空间后,就应该充分利用这个空间、影响别人。影响的目的是为了被影响,这样的交流在现代文明的境遇之下,变得真实可信。

  一切东西都应该从自己出发,不相信媒体、不相信观众、不相信接受者。唯一可相信的是自己,自己的感受就是所有人的感受。尊重了自己就是尊重了所有人。所以应该向自己学习,应该无限制地尊敬自己,应该努力把自己放在第一。什么大的文化背景、社会条件、环境、氛围以及个人在整个社会的位置,都是跟创作无关的,是评论者的,是标签化了的东西。

周俊炜 《一枝黄花—南田》